(电信)超速发展=违规？ 互联网周刊　　2003年08月04日　　黄晓驹 　　进入7月以来，中电飞华通信公司的电力线上网（PLC）业务做得如火如荼，借助低改造成本、低使用成本两大杀手锏，它以两天一个小区的速度掠食市场，直接将触角伸到了电信、网通、长宽等宽带运营商的盘中。俗话说，树大招风。中电飞华一心只顾大肆扩充，殊不料前面候着它的却可能是红牌一张。从信息产业部电信管理局传来的消息说，信产部之前仅仅同意中电飞华在北京一些电力小区进行试点，并未发给其全国ISP经营许可证，因此中电飞华没有资格在全国经营PLC业务。这对正春风得意的中电飞华来说，无疑是个晴天霹雳。 　　与中电飞华的情况类似，成都泰龙通信网络有限公司前不久也因超范围经营固定电话业务，被成都市人民政府紧急叫停。泰龙公司创造的"在住宅小区内搭建固定电话公共平台，向多家运营商开放"的做法，曾被专家誉为打破传统固话运营商"最后一公里垄断"的"泰龙模式"，上海、重庆、郑州等地的一些企业负责人还专程赴蓉，到泰龙公司取经问道。如今，模式仍在，人面全非。政府方面一纸禁令，将泰龙公司"话费分成"的美梦击得粉碎。 　　 　　克隆小灵通？ 　　很显然，两家公司对已遭受或将要遭受的处罚都颇感委屈。中电飞华一再强调自己是国电信息中心下面的分公司，各种许可证齐全，完全合法。泰龙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张贤清则在承认"下一步不知道该怎么办"的同时表示："泰龙肯定有不够规范的地方，但可以逐步完善，不应被一棍子打死。" 　　事情尚未尘埃落定，中电飞华和泰龙自然都不会闲着。保住企业命脉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因为从以前的经验来看，因违规被叫停，而后又咸鱼翻身的案例也不是没有，小灵通就是最好的佐证。 　　小灵通刚刚露头时，信息产业部多位官员都在不同场合明确表示反对，说其"不符合信息产业部的基本政策"。2000年5月，信息产业部还曾下文，要求各地小灵通项目一律暂停。小灵通一时间生死难卜。但一个多月后，信息产业部突然又下发通知，将小灵通定位为"固定电话的补充和延伸"，为小灵通亮起了政策上的"绿灯"。而至于"小灵通只能在北京、天津、上海等城市以外发展"的禁令也随着小灵通5月正式进京而不攻自破。 　　既然使用的是落后技术，又有打政策擦边球的嫌疑，小灵通何以没被亮红牌，反而堂而皇之地完成了农村包围城市的"壮举"？业内人士认为，主管部门举棋不定主要碍于两点：一是市场需求。单向收费、3分钟0.2元的低廉价格，注定小灵通将在今日中国拥有广大市场，而一旦它的用户数达到千万，这项业务就很难被停掉。二是利益平衡。近几年，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抓住移动通信市场大发展的时机，实现了自身的快速扩张，而中国电信和中国网通却面临着增收的压力。从禁止到默许，恐怕也是信息产业部无奈之下采取的平衡手段。 　　专家认为，信息产业部对小灵通的默许，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，也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主管部门的权威性和公信力。如果政府方面经常出尔反尔，企业必然会抱着侥幸心理涉足一些违规领域。万一东窗事发，他们还可以搬出小灵通作为挡箭牌，籍此躲避有关部门的责难和处罚。像中电飞华经营PLC使用的策略，就与小灵通如出一辙：只要政府方面没有明确表态，就不声不响猛做市场。他们无疑希望，待客户数量发展到一定程度，生米做成熟饭，也许会像小灵通一样得到认可与默许。 　　 　　违规对错难判 　　记者曾致电信息产业部，询问他们对中电飞华和泰龙事件的意见。新闻办公室的一位负责人自始至终不肯正面回答，只是说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。也难怪主管部门左右为难，企业违规，本来就是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。前不久，信息产业部通报了3起电信运营企业严重违规事件，分别是陕西省安康电信分公司和铁通分公司资费违规，引起用户集体上访事件；湖北省红安县电信局剪断联通公司违规搭挂光缆，人为中断通信事件；河南省通信公司互联互通工作不力，导致与联通公司网间通信大面积严重不畅事件。相关责任人受到了撤职、记过、警告及通报批评等处分。由此看来，对比较容易定性的违规行为，信息产业部的处罚还是比较严厉的。 　　然而问题在于，并不是所有的违规行为，都可以简单地以对和错来判断。像时下流行的"财富原罪论"宣称，企业在原始积累阶段大多是不干净的。观点虽然偏激，但哪个企业敢说自己在发展壮大过程中没有违过规。著名IT企业联想集团的董事长柳传志曾经自曝家丑，说他们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走私过电子元器件，因为别的企业都那样做，自己不做就没有办法生存。互联网企业是以新经济名义成长起来的，它们赚的钱应该够清洁了吧？其实不然。最近风光无限的网易，当初也曾因财务问题被纳斯达克停牌。在中国移动通信公司2003年4月和6月开过的处理违规的SP服务商的罚单中，三大网站榜上皆有名。至于各大网站建立的短信联盟，也已经被明令禁止。 　　给企业违规行为定性，也就是判定企业是否违规和违规的严重程度，无疑是门复杂的学问。而中电飞华和泰龙事件，触动的又是最敏感的两根神经，一根是垄断，另一根是政策空白。 　　2002年底在广州、深圳以及东莞三市同时开通的被广东电信定义为"游子归家"的手机休息站业务，同曾经作为违规行为被信息产业部叫停。但信息产业部有关人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曾表示，一些新的业务冲破原有的管理框架是很正常的，对于这项新业务，监管部门将在对该业务熟悉、了解和判别之后，再按照程序作出甄别，而不是简单地按照计划经济的模式进行行政执法。 　　泰龙模式被叫停，不用说是人力所为。中国电信成都分公司向来视之为"应该割掉的瘤子"，并以扰乱市场为名，多次向政府告状。也难怪，泰龙已经建成220个小区的用户驻地网，为中国联通和中国铁通的成都分公司接入了近3万普通市话用户，却只为中国电信成都分公司接入了2000余户。张贤清解释说，泰龙多次主动与中国电信成都分公司联系协商收费问题，但对方并不合作。接入的2000用户，还是泰龙为满足用户要求免费实施的。 　　成都电信之所以不愿意跟泰龙公司"谈"，原因不言自明。如果自己能垄断一个行业的利润，谁愿意肥水流向外人田。在泰龙建设的公共平台上，电信只能和联通、铁通、网通站在同一起跑线上，接受用户的挑选，这对向来把市话看作自己一亩三分地的电信来说，绝对是不可接受的，何况泰龙还试图参与话费的分成。 　　虽然泰龙业务已被叫停，但很显然，当地管理部门也未真的将这种违规行为一棍子打死。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，还有不少用户和专家都对泰龙模式表示支持。而且行业性垄断也一直是电信市场争议最大的问题，他们不得不审慎决策。四川省通信管理局办公室主任乔晓斌表示，他们已经向信息产业部汇报请示，等部里答复后才能定性。为此，他们责成泰龙维持现状，停止代理铁通、联通放号，发展新的用户，等待部里的明确指示。 　　与挑战市话垄断的泰龙相比，中电飞华虽然同样面临被叫停的危险，但得到的同情明显要少一些。因为不少专家对电力线上网技术是否完全成熟，本来就持怀疑态度。日本研究人员曾经发现，使用电力线传输数据时，可能会对同一频段的无线电广播产生重大影响，而且，在上网过程中，电力线还会泄漏电波，变成无线通信中的噪音。专家指出，虽然国外早就有了PLC技术，但却一直没有推广，这说明PLC在安全和稳定性上确实存在一些技术障碍。如果贸然发展，风险可能会比较大。" 　　对于企业此起彼伏的违规行为，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发展研究室主任赵英说："具有前瞻意识和创新精神的企业，更容易踏入政策比较模糊或尚属空白的雷区。面对这种违规，政府方面不要急着下结论，应该先进行观察，一是看它是否会造成外部的不经济，也就是说，对周围环境会不会有负面影响，二是从宏观经济协调的角度看它是否有存在的价值。比较重要的一点是，在出台相关规定时，不应过多考虑一些现有企业集团的既得利益。" 他同时认为，企业不能光有踏雷的勇气，还应该综合考虑发展前景、风险、收益等诸多因素。如果所涉足领域明显违反现行规定，就算自身行为符合市场需求，也必须慎之又慎。不仅要和政府部门进行沟通，做一些舆论导向工作，还应该联合一些相关企业组成联盟，从而降低成本和风险。"国外比较大的企业可以对政府部门进行游说，劝说他们修改法规，但在国内做这样的事很困难，而且代价比较大。"赵英说。 　　北京市人大常委会曾经通过一个被誉为"对知识和人才充满尊重"的《中关村科技园区条例》，其中明确规定，组织和个人在中关村科技园区可以从事法律、法规和规章没有明文禁止的活动，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、扰乱社会经济秩序、违反社会公德的行为除外。业内人士普遍认为，这一条例具有创新品格。"我个人认为，法无明文规定不为过，并不是鼓励企业去钻政策的空子，而是指政府应该给企业尽可能大的发展空间。"赵英说："如果信息产业部在处理企业违规时能参考这一原则，也许泰龙和中电飞华事件最后的处理结果，可能并不会像他们担心的那样糟糕。"